• 3/21/2013

    如是道别 - [未分类]

    今日我最后一次去这所学校的图書馆。而我总是不喜欢它,它的图書馆和它的教室,它的草坪和它的樱花。好在它也并不期望于我的喜欢,那喜欢着它的人替冷漠的人表达了谢意。

    我喜欢的图書馆,还是郊区我第一所大学的那一座。它明朗的大厅,开阔的露台,拱形的柱廊,它坐落在一个蛮荒的野地,由此知识和美更其熠熠闪光。那时候我对生活并不感到厌倦,坐在文史阅览室的窗边木桌前,就仿佛置身魅力非凡的师长友人中间。左边是一排排列满典籍的木纹書架,右边窗外,有灵鸟与蓝天,没有电线杆也没有建筑物的干净的天际线。有几次我爸爸一人坐了长途汽车来学校看我,临到送别,我独自离开空落落的车站往更显空寂的校园里走,惟有坐回图書馆才稍得安慰,即使对着書本默默垂泪,那些醇美的知识很快便能唤醒和温暖独立的心灵,而家却是更远了。

    并不因我是一个喜欢回望的人,所爱的事物和人,总是比现在行进中的慢一拍。那座郊区旷野上的图書馆,已是好几个节拍前的纪念,我却始终念怀,属意归去。然而人是无法向过往的岁月中走的,那里的光愈盈动,此处的暗愈沉重。又有近处的人们推搡催促着,风势吹向远航,我竟也不能抽身于涌动起伏争恐登船的人海中,如是永别,即是永别。

    也愿如那位哲人所言:你的果实成熟了,但你自己还没有成熟得去摘果子。因此,你必须再回到你的孤独中去,因为你应当成熟得更丰美一些。

    既贴了现在学校的相片,就再说一些今日所遇之事。这个晴明的午后,我原也不是为了赏花去的那里。昔日我同学在时,也有几人很惊喜于初春的花蕊,绿草中才点缀了一些,便欢沁地左右传递消息,约了一块踏春看花。而我却总不大热心,想是觉得一同游春的人无甚意思,倒不如自己单独去看的好。看戏看电影宴席郊游也都如此,总要和喜欢的人一道,才算真有兴致。否则假意应付强作欢笑,不如早回绝了,也是真实而不愿作欺骗的心意。要说现在也懂了何谓应酬,何谓一团和气,可最大的遗憾,怕是没了喜欢的人,一切交游聚会也都无可无不可而已。

    再说这个下午,我为了别的繁琐事情经过校园的樱花道路,远远就见人头攒动,一切车辆已是绕行。待走入道中,便被四周举着镜头的人淹没,小孩子,非洲人,古装者,白发老人,大家都兴致勃勃而又茫然不知如何是好地沉浸在凌空交错的淡粉花海中。我看看花又看看人,这一段约五、六十米的短途,夹道花樱,实在也无法呈现出具有气势的美。大家好意捧场,那欣赏之情总还有些勉强。

    返回时再次经过此途,想想今后难得再来,我也终于拿出手机随着人潮一起胡乱拍摄。拍摄中取景时,竟在一片陌生者中认出一个熟悉的人。那位我曾不止一次地坐在他的课堂里听过他讲课的老师正站在一株樱树下,被几个学生簇拥着合影留念,平日雍容无惧的气度竟也显出几分谦和与生硬来,那表情距厌恶毕竟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这倒更显其有趣可爱了。独立而最厌人情世故的思想者要配合人情,那是与否,嫌与让的左右不是态度,真令我也想暗暗摄一张纪念。可是我总认为偷拍属不道德,眼睛看见了便好,何况我心里早已记下了这位老师,他那双灵动有神的双眸太像个孩童,灼灼如炬又如湖水澄澈。

    于是这片略显局促的花海对我而言,也便有了神。那位老师不知道,他曾有个叫不出名字的学生,在这一天的樱花树下,用眼神和微笑向他致意和告别呢。

  • 于他而言,时间是往回流逝的。

    那漫长的,每个年迈者必然经历的年岁,

    对他却成为一种拒绝。

    一个试图相遇者岂能暗自回望呢?在默然茫无边际的河湾那边,

    等待也是永無尽期。

    你错了,你所爱的两个人,在头和尾,

    是对的。

  • 宁静的时日自有期限,当指针越过某个钟点,

    当脚步声自空寂的长廊传来,我们应当倾听什么?

    那些虚假的自我修饰的陈述,在引导个人的生活驶向何方?

    惋惜所有人对所有人的离弃,还有伫立不变的立场却更令人心惊,

    河流环绕过这里,我们的生活在离我们远去,只是这城市再不对我诉说,

    听不见我曾熟悉的声音,不是来自一个所爱之人的,而是来自一个地方,

    难道过往全是虚假?过往的魅力已经消逝?那些物质的赝品,随着时间死亡,

    每个人都一样,拿着它,是金的银的还有塑料的,他们的钱币换来的赝品,

    让我们只能喘息,尚能呼吸,我的城市死了,它原本就是死的。

  • 12/23/2012

    有意义的事 - [未分类]

    在下午看书的间隙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趣事。在我小学四五年级之时,似乎加入过一个在我所居住社区自发形成的儿童组织。不管它叫作红旗小队或是什么在上世纪90年代更可笑的名字,我们组织的宗旨仅仅是如何更有趣和更有意义的在一起玩耍。当然这种明确的主旨当时并未正式提出,但我们确实比其他社区感松散的孩子们玩得更好。我们一起郊游,探访制造神秘水晶体软物质的工厂,在堆积成一人多高的大片毛竹垛上奔跑,模拟影视剧片段编造新戏自导自演,按照小学课文所述帮助年老的路人提重物过马路(我敢说这种机会并不常见,当时那位大伯在一群小孩的热情簇拥下有些手足无措,但显然是高兴和受宠若惊的。或许我们的鲁莽和过度激动还导致他掉了一根黄瓜。)和年龄相仿的同伴在广阔的户外共度毫无压力的时光使我的见识超越了家庭的狭隘天地和学校的刻板规矩。比起父母老师,我当然更喜欢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对一个孩子而言这意味着动态和充满生趣的生活,意味着无垠天地展现面前只待你探索发现。

    但这个小孩的帮会很快就在成员自我意识的增长和学校家庭的干预下解散,我们自然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伙伴外出玩耍,但显然不再是一大群人集体出游了。似乎世俗意见也是这样认为,年龄渐长的人不应经常以群体的形式出现在公众视野内。一群人在一起接下去会干些什么?无论是摧毁还是创造,人们多少忌惮团体的力量。或者我想追问,究竟是独自还是处于集体中更能发现生活的意义?学校的班级固然是一个集体,但那毕竟不是自愿加入的组织。这个集体当然填补了我生活中的大段空白,但囿于当局和师长的见识也歪曲了很多正常和鲜活的知识。我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说些什么,总之我所经历的中小学教育没有给我留下多少可贵印象。

    但我们现在毕竟长大了,我们也遵循劳动的传统而纷纷加入社会中某一行业,和职分相近的人朝夕相处。除了谋取一定的物质而使得生活体面之外,我们是否再次考虑过生存意义的问题?当然这种问题对很多人而言是一种冒犯,因为他宁愿忘记自己行业和公司在社会中所扮演的不光彩角色,比如那些劝人纵欲的消费品行业或是歪曲事实的广告公司。为了谋取利益,学校和政府也在迅速坠落于原初自己所声称的理想。于是人们倾向于将私人生活从工作中抽离,认为自身生活的意义能够完全独立于职业而存在。这无疑是一厢情愿的幻想,你生命的最终定义不可能脱离于你大部分时间所从事的工作,更不要说在那窘迫的八小时以外你仅仅做了些消解欲望的平庸之事罢了。在一个不为善的组织中机械行事是对恶的默许,是主动放弃生趣与意义的投机行为。这种抉择对于而今的人们是更加困难了,我也不知那些不致玷污双手的职分是些什么?或者世界进入商业社会以来,差不多已经取消了圣洁的可能性?而圣洁还仅仅只是通向意义的第一步。什么都不做显然不是保持干净的好办法。

    随便写下这些冬日下午忽然冒出的想法,可能是受了书上读到的毕达哥拉斯秘密团体的启发。一个组织因一个理想而存在,这个群体中的人才不会觉得光阴虚掷。当伊奥尼亚派在思索实在的终极性质时,非物理性的基质是什么?意义是否可以成为精神和心灵方面分解到最后而不可再分的元素?正如目前一些物理学家所认为的夸克之于物体那样?

  • 12/5/2012

    冬是静谧 - [相片]

  • 12/3/2012

    善忘你好 - [虚构]

    有时候,竟然在这个时候,我会想起淡淡往事,

    属于我们之间早已忘却我却不能忘却的故事。

    这根本不算什么,在大千世界与你的精彩奇遇中,

    我们那些时隔多年的小事理应被埋入荒漠,毫不惋惜。

    我告诉自己不要被怀念欺骗,但我也告诉自己我想念你。

    的确,我想念你,并且想到在此世代的漫长时间中我们绝无可能再次相遇更无可能再次爱恋,

    我为此哭泣。我始终在你的世界之外,除了开头的短暂部分,尽管你的世界亦无神奇,

    可是你不需要知道,你是惟一那位能点亮我世界的人。

    每次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何种人物环境都变作优美画屏点缀背景,

    在初夏清晨的草坪上水雾后面如此,在秋天百货公司的地下上行扶梯上如此,在夜幕流水浮灯的江畔公园石阶下如此,

    在我幽深平静的曲折记忆中也是如此。没有一次需要勉力寻找,

    直觉会指引出那个方向,那里就是你站立的地方。你是发光的。

    我想念你,嵇鄭,一个你忘却了的人在大洋彼岸记忆你。某天我会装作忘记你,

    或确实不再在乎你。但我说过要为你写一本书,仅仅只为你写一本书,

    作为我对你全部情感的郑重悼念。这也是,从此以后,直到死亡,

    关于你,我唯一能做的事。